潘长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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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长甬从浙大到港大︱一个偏执狂的似水年华(吴耀俊)-我们坚信2

潘长甬从浙大到港大︱一个偏执狂的似水年华(吴耀俊)-我们坚信2

潘长甬

2018年2月28日,香港大学的工作人员给我发了电子邮件,告之出入境中心的签证已经顺利通过。3月5日,我收到了来自香港的快递,去中国大陆出入境中心办理了相关手续。3月6日傍晚,我通过手机查询,得知已经在制证。3月7日上午,我亲自去领取港澳通行证。一切告了一个段落,我终于可以回望这些年走过的路……
2005年的3月8日,北大法律硕士的分数线公布,我名落孙山。2007年4月1日,我得知自己通过浙大法律硕士的复试。2010年,我研究生毕业,打算去美国留学,渴望到加州或纽约当律师。上天给了我残酷的一击,一夜之间坠入到无底的深渊。我在衙门浑浑噩噩的呆了一年,然后去一所学校任教。夜深人静时,理想的火焰不停的在眼前晃动,那亮光美的让人神魂颠倒。在苍茫的夜色中,我久久凝望着,欲罢不能。多年如一日的隐忍着、蛰伏着、徘徊着、期冀着,就为心中不变的信念。
那些具体的日期对很多人来说,不过是枯燥的数字,但却影响着我的一生一世。和天马行空的神人相比,我平凡的不值一提。我早就学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的模样,因为人与人的天赋和机遇不是自己能够把控的。接受各种磨难,并不代表就彻底被命运招安。即使徒劳无功,我也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。
我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,但会在历史的细枝末节中感知未来的方向。1952年,张爱玲以到香港大学复学为理由,离开了大陆。她路过罗湖桥时的情景,今天看来依然让人惊悚不已。“我们火车上下来的一群人过了罗湖桥,把证件交给铁丝网那边的香港警察。拿了去送到个小屋去研究,就此音信杳然。正是大热天,我们站在太阳地里等着……那小兵愤怒地咕噜了一句,第一次开口:「让你们在外头等着,这么热!去到那边站着。」他用下颏略指了指后面一箭之遥,有一小块阴凉的地方。我们都不朝他看,只稍带微笑,反而更往前挤近铁丝网,彷佛唯恐遗下我们中间的一个。”
66年后的2018年,我在等待通行证的日子里,完全能够感同身受张爱玲无比的焦虑和不安。时代的风水岭就在眼前,没有多少人能够例外。即使时光已经流逝了一个多甲子,但历史可以轮回到起点,只不过在表象上有些差异罢了。
我拿到港大访问学者的邀请函后,经历了无数的波折,期间的苦难难以用三言两语说清楚。假以时日,在写回忆录的那天,我会有足够的底气描述冷暖自知的一切。无论如何,还是极度感谢那些贵人的相助,我再次深刻体会到偶然中的必然。有时候,一个极小的细节就足以让人的一生彻底的改变,“人定胜天“不过是无知之徒的妄言。在冥冥中大能的手面前,个人实在渺小的不堪一击。时代的洪流日夜在翻滚,稍有不慎,会前功尽弃。
不止一个人说我极度的偏执,这是事实。按照世俗的标准,1978年出生的老男人,本来早该被生活摆平所有的棱角,然后循规蹈矩的过大多数人的生活,可我偏偏不甘心被接连不断的挫折所活埋。寂寥的日子,《阿甘正传》和《肖申克的救赎》这两部电影会在我的脑海中不停的荡漾。
“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,它的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自由的光辉。”我注定就是那种鸟,这一生会过着与常人截然不同的生活。无论前面是天堂,还是万丈深渊,我都接受命定的一切。在此生终了的那天,希望尽可能的无怨无悔,因为我为理想奋不顾身的努力过。哪怕浑身是血,满脸伤痕,稍微的休憩之后,我又重整衣冠,决绝的启程,马不停蹄的向前奔跑。
我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可能轻松,虽然一直坚持英文的听说读写,但和母语是英语的人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。何况法律英语对英美人士来说,也绝非易事。法学院繁重的功课压力,让人绝不敢掉以轻心。尤其是JD(法律博士),有人戏称那是(Just Die)。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这是理想主义者的宿命。我早已没有青春的尾巴,但会和那些年轻人一起努力。在浩瀚的书籍殿堂,不断的升华自己。
蓦然回首,当年一起在浙大法学院毕业的同学,很多人已经在烟火人生中稳定了下来。唯有我,像狂烈的野马一样,朝着朝圣的山路不停的奔跑。我不知道未来停泊的港湾在哪里,但绝不辜负生命中每一个翩翩起舞的日子。
遥想当年二战的炮火,它在世界各地蔓延,张爱玲因此没能去英国留学,然后选择了港大。她一生命运坎坷,颠沛流离,晚年最好的朋友不是年轻时共青春的炎樱,而是宋淇夫妇,其中的因缘际会只能用命运解释。多年前,我去美国留学的梦想落空,上天最终以另一种方式成全了我。有生之年,终于可以在偶像留过足迹的象牙塔重燃念念不忘的梦想。这一切,依然只能用命运解释。
学海无涯,此生有限。人潮涌动的喧嚣世界,有位孤独的顽强的行者即将启程,奔赴远方,那里有关于自由、梦想的传说。

K7370次列车是从图们驶往营口的空调快速列车,全程1026公里,运行时间18小时12分。